智中心不分左右 主山組、大宮

可能有SO 智水仙 偶爾竹馬

雜食 團愛 病態藍擔黃紅蘇

本號為SO/智受號。

OS/智攻號:柳清雅

all2/SK/和也受號:花雪

首頁圖作者@ダメmirro
頭像作者為@和柴

Plurk: 清雪。(chinya3104)

只要不強迫我接受他人想法或干涉我的任何事物,我都很好相處。

@璃

【SO/ABO】反璞歸真 (完)

1. 櫻井翔 (事務官) x 大野智 (議員)

    0.1%:松本潤 (議員) x  生田斗真 (演員)   

2.祝我10/4生日快樂!   

3.文長,字數約兩萬二。

4.目錄 (不定期更新)



說明:(請先閱讀以下與本文相關之說明)


一、政務官與事務官:

     『政務官』:透過民選產生的內閣官員。隨所屬政黨選舉成敗或政策改變而進退的公務員,例:內閣總理、厚生大臣。

       『事務官』:政務官以外之官員,通過國家文官考試成為公務員的官員,不受政黨輪替的影響,執行上級 (政務官或職位更高的事務官) 的指令。原則上不需接受議員質詢,但高階事務官有可能因本身專業而應內閣政務官之要求進到議會接受質詢。例:教育局長。


二、議員:

     本文提及的議員分成兩種,分別是『民選議員』與『政黨比例代表制議員』。

     『民選議員』── 由人民直選而當選的議員。

     『政黨比例代表制議員』── 議會中每個政黨按選票比例提名的議員,不需經過民選,名單由該政黨決定並提名。


三、在家自學(homeschooling)

      文中的『在家自學』意即不進入學校系統,而靠家庭社會資源的學習方式,通常在家教育的家長監護人具有與主流體制教育相異的教育理念,或具有特殊需求,促使他們選擇在家教育的方式,而排除體制內的學校教育。



四、教育鬆綁 

        亦即政府把教育制度、資源、內容、行政等方面的不當管制給解除掉,希望進而提昇教育品質的一種教育政策與作為。







---





孩子們生來是人,是自由的,他們的自由屬於他們自己。

除了他們以外,任何別人都無權加以處置。


─── 雅各盧梭《社會契約論》






---



1.


「我反對這版修正案。」


「哦?」

放下甫宣讀的法條本,文件封面上『國民教育修正草案』幾個大字被議事堂大燈照得閃閃發亮,櫻井翔從文件中抬頭,眼角餘光瞄向躲在一旁的文部大臣,瞬間明白他這位不須面對議員的技術官僚為何會被頂頭上司抓來質詢台。


又是大野議員啊。櫻井翔想。

看著議員席那讓所有官員避之唯恐不及的Beta,國民教育局長露出友善的微笑,饒有趣味地望著政壇以冷漠少言著稱,但卻對教育議題萬分在意且總是堅持到底的反對黨議員,「請問議員對這版本的修正案有什麼指教嗎?」


「其中第三條要求全國中小學需採用文部省出版的教科書….」對上質詢台那雙寫滿笑意的漂亮眼睛,議員不急不徐冷聲道出草案內容,「我認為基於知識自由與多元文化,教科書的編寫應該開放給民間,同時由站在教學第一線的教師自行選用。」


「從這份草案來看,我可以理解成這是東山內閣意圖控制學校思想嗎?」 輕輕放下文件,大野智冷然掃視號稱政界最難纏的事務官,試圖從對方身上找到些許破綻。



櫻井翔,男,Alpha,31歲,父親櫻井俊為前總務省事務次官。


25歲考取教師執照,28歲取得名校K大教育博士學位,29歲通過國家高級文官考試進入文部省轄下的國民教育局,同一年便設計出新式數理資優教學法轟動教育界,此後仕途平步青雲在今年成為國內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國民教育局長。


才華洋溢,手段俐落,飄逸俊秀,家世顯赫。


這是向來對政治人物毫不留情大肆批評的政論家二宮和也給予這位年輕教育局長的評語──


此人深不可測,多留心點吧,智。


想起友人在文部省奉總理之命修改《國民教育法》的消息曝光後,對方少見的語重心長令大野智微微皺起眉頭,防備著著眼前的年輕局長。


「大野議員,您多慮了,修正案其實是為了避免開放民間編寫教科書衍生的問題,目前各校常因選用不同版本課本使轉學生出現課程銜接困擾,您可以參考剛剛發下的…….」


「影響課程銜接?」局長話還沒說完便被議員硬生生打斷,「櫻井局長,您不會不知道文部省出版的教科書的諸多問題吧?」

「有多少第一線的老師反映課本內容跟不上學術研究的發展?有多少大學教授認為教科書內容太過僵化不符現今多元社會?又有多少學生抱怨課本無聊透頂無法引起學習興趣?」清冷聲調不帶一絲溫度隨著信息素從纖瘦的身板猛然爆發散溢全場,儘管只是Beta信息素卻足以震懾全場以Alpha為多數的官員。


無垠無涯,海天一色。

宛若在暴風雨中翻騰的海洋氣息毫不留情撲向質詢台上的教育局長,但櫻井翔卻不為所動,大野智的信息素太特別,讓他彷彿身在海中央,感受到那隱藏著百合清香的海風徐徐吹得他心猿意馬,勾起內心莫名的悸動。


大野智,男,32歲,在野黨提名的比例代表制議員,同時也在以alpha為主的政壇中少見的Beta。


24歲取得國內首屈一指的T大碩士學位,專攻人本教育學與近代教育政策;25歲加入以『教育改革』為號召的反對黨,受到該黨黨魁木村拓哉的賞識與邀請,成了黨內專門關注教科書編審的黨員;26歲破例受在野黨提名,成為黨內不需透過選舉的比例代表制議員。


冷靜低調,淡漠凜然,眉清目秀,距人千里。


想起執政黨議員友人松本潤對這位神祕同僚的評論,櫻井翔無視對方宛若冰霜的不悅,好奇地望著質詢台下的大野智。


──大野議員向來獨來獨往,沒人知道他的底細,只知道對方很重視教育議題,你的業務應該會與他有所來往,還是多注意些吧,翔桑。


嗯,他確實多留意了些。櫻井翔想。

自從協助文部大臣修改《國民教育法》後,他與對方的接觸比以往多了許多,不論是議會質詢還是政黨協商,隸屬在野黨的大野議員總站在他的對立面,強烈質疑執政黨以國家力量限制教學專業的構想。


櫻井翔不是不明白大野智的顧慮。

畢竟對一個民主國家來說,最重要的就是學術與思想的自由。


可他沒有決定權。


因為──

櫻井局長只是不隸屬於任何政黨的事務官僚,只能聽從民眾選擇的內閣總理與文部大臣的指令。


況且,《國民教育法》修正案對教育也不是百害而無一利。

櫻井翔是相信體制的,他認為教科書由國家編寫能解決民間出版造成的流弊,比方控制市場對坊間出版社的影響,或降低課本價格以減輕家長的負擔。


所以──

政府統一編寫教科書究竟是控制思想、侵犯教師專業,還是避免課本由民間出版所造成的亂象?


這個命題學界早已爭論已久,就連設計教學法多年的櫻井教育局長也無法輕易下定論。


「議員,您的顧慮我明白,我知道現在文部省編寫的課本問題很多,但這是需要時間慢慢改善的。」


「慢慢改善?文部省還打算拖多久?」唇角微微勾起,議員皮笑肉不笑冷得幾乎要將國會議事堂凍結,「我不認為文部省的教科書能在短期內解決這些問題。」


「議員,文部省並不是打算擱置問題,」大野智的冷然令櫻井翔深感不妙,他嘆了口氣,對上八字眉下的深邃黑眸,「我希望您能了解這個修正案是為了幫助學生….」


「不過,既然議員有所質疑,那國民教育局會再重新審視這份草案,並在下次會期再次提出。」


櫻井翔在全場詫異注目下慢條斯理將文件收起,無視身旁利用他抵擋議員砲轟的文部大臣無聲抗議,從容地踏下質詢台,結束他與大野議員的第三回攻防戰。


三敗零勝。

東山內閣提出的《國民教育修正草案》三度胎死腹中,連附諸議會表決的機會都沒有。


又輸了啊。

搖頭苦笑望著議員席那抹淡漠單薄的身影,櫻井翔想不透為何自己在面對大野智時,總是無法放手一搏找尋對方在論述上的破綻,進而展現他專對付花言巧語政客的嫻熟手段與說服技巧。


大概是那片蔚藍太過正氣吧。想起方才那股滿載怒意的Beta信息素,櫻井翔想。


那隱藏著百合清香的海風舒心迷人卻又凜然得令他肅然起敬,讓他回歸本心遺忘了所有手段 ,以技術官僚的中立客觀精神重新審視法條的專業度。


可無論櫻井翔怎麼思考,他終究無法得出結論。

因為他是個從小到大永遠第一名的人見人愛『好學生』,是個在所謂傳統教育體制中品學兼優的模範生,他無法理解為何在大野議員眼裡,政府編寫教科書的行為是一種思想限制,更無法理解體制外教育的教學現場。


究竟政府是否該介入教育?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又該掌握教育話語權到什麼程度?如果答案是否定的,那國家教育又該何去何從?



──只要這個問題沒有解決,櫻井局長與大野議員的議會攻防戰將會永無止盡持續下去。



2.


高級雪銅紙文件隨著踉踉蹌蹌的不穩步伐逐漸滑落,灑滿在種滿花花草草的玄關,大野智吃力地推開家門,用盡最後一絲力氣關上大門,最後無力難受地倚在沒有溫度的門板喘息著。

濃郁百合信息素隨著愈來愈模糊的意識猛然散溢,迅速飄進屋內驚擾了專注在文稿的二宮和也,嚇得他連忙衝向玄關將人扶起,心疼地拭去好友額間滲出的冷汗。


「…我、我回來啦,和也你看了今天的議會轉播了嗎?我表現得不錯吧?」友人冰涼的掌心令飽受突如其來發情期折磨的大野智困難地睜開眼睛,他緊緊抓著二宮和也的手臂試圖分散些注意力卻無法維持愈來愈模糊的意識


「你都這樣了還管什麼質詢!」二宮和也抿起雙唇,攬起對方纖細腰身扶起好友,任由催情的百合香氣沾染上身,「智你這幾年愈來愈依靠抑制劑了…..你應該知道抗藥性的….再這樣下去…..」


「再這樣下去....報紙頭條就會出現『大野議員為長期偽裝成Beta的Omega』的醜聞嗎?呵呵….」故作輕鬆打斷好友的擔憂,大野智自嘲著。


二宮和也沒有說話,默默攙扶對方回房將人放在床鋪,心疼地摸了摸好友髮旋,試圖將力量傳達給內心堅強得不輸給任何Alpha的青梅竹馬,最後輕輕蓋上房門徒留大野智獨自面對本能的折磨。


他什麼也辦不到,身為Omega的二宮和也知道好友需要的不是不著邊際的安慰,而是一個能與之互許終身的Alpha。

所以他選擇關上房門回到書房盯著未完成的政論稿件,難過地聽著友人房裡傳來的陣陣痛苦呻吟。


這是他一起長大的好友。

既單純又勇敢,無視性徵也無視社會框架,更無視一路滿佈荊棘,只知一心一意朝著夢想前進,儘管必須承受每月發情期的折磨。


這一切都是命運。二宮和也想。

只因天生為Omega便必須承受如此苦楚。


好友的一生懸命令二宮和也濕了眼眶,不知不覺間撫上電腦螢幕前的鍵盤,白皙指尖隨即像是彈琴般俐落地遊走起來。


此時此刻,二宮和也能做的,便是想盡辦法不著痕跡地運用專業幫助他最重要的朋友,幫助那為了理想隱瞞真身踏進政界的青梅竹馬。



3.


當好友身影消失在門口時,臥倒在床舖大野智立刻褪去所有衣衫試圖緩和愈來愈高的體溫卻只是枉然,他幾乎無法制止自下腹蔓延至四肢百骸的慾望,就像千千萬萬的螻蟻般啃蝕著他的腺體,也鯨吞蠶食著他的理智。


大野智是知道的。

這股爬滿全身的燥熱源自他腺體內的Omega因子,那是股渴求被Alpha狠狠填滿的飢渴感,無關夙夜也無關寒暑,亦無關大野議員在政界是否大放異彩,只要到了每月月初,無論他再怎麼不情願、再怎麼悲嘆命運,大野智都得面對他永遠無法扭轉的天性與本能。


無奈地嘆了口氣,大野智拿出隨身攜帶的小型針筒熟練地朝後頸打了一針,總算止住了足以魅惑千萬Alpha的百合信息素,他閉上雙眼,默默承受著抑制劑甫注射後引起的暫性無力。

望著癱軟在身旁的手臂,此時這雙拿著文件在議會犀利質詢的巧手在藥劑注入的瞬間失去所有氣力,彷彿提醒著大野智不要忘記自己的第二性別。



是的。

三度駁回《國民教育法修正案》的大野智議員是個偽裝成Beta的Omega,長期利用抑制劑壓下誘人的Omega百合信息素,營造出令人心曠神怡的Beta海洋信息素在政界闖蕩。


這是偽裝。

只因他不願性徵阻礙他的理想。


所以大野智披上了與世無爭的Beta外衣,試圖向掌控國家教育與政治的Alpha們發起微不足道的抗爭。


然而,星星之火,足以燎原。


此時此刻,還沒有人知道偽裝真身的Omega議員,即將在教育界與政壇有如蝴蝶振翅般颳起一陣暴風雨。



4.


大野智自小便是個特別的孩子,開明的雙親讓他有個美好的童年,不僅讓他自由自在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更帶著他踏遍名山勝川親身感受世界的美好。

當其他孩子正痛苦埋首在書堆準備一關又一關的考試時,大野智卻跟著父母渡過了七彩絢麗的春夏秋冬,他們在春櫻紛飛時登山賞花,在炎炎夏日沿著海岸奔馳,在紅葉飄落時賞楓賞月,在霜雪停歇時堆雪打雪仗。


大野智還記得那走在時代前端的雙親的耳提面命──

智,記得你所看見的美麗,世界永遠廣闊得待你去追尋,無論你的性徵是什麼,沒有什麼能阻擋你展現才華、實現夢想。


為讓兒子在不被束縛的環境下成長,大野智的雙親在他小學畢業後便申請了在家自學,任由大野智順著興趣盡情發展他最喜歡的藝術───


所以他走遍繁花盛世追尋題材,也曾踏遍千山萬水找尋畫材,無論是瓊樓玉宇背後的燈紅酒綠,亦或是清澈溪石上的碎花落葉,都成為靈感融入大野智的骨血透過他的畫筆重現在畫布上。


他是自由的。

沒有人能阻擋他的心。


他順著情感成長,也順著感性自由創作,他的藝術就是他的靈魂,他不需要世俗評價,也不需要理論分析──


他是大野智,只為自己而活,只為自己創造僅屬於名為『大野智』特有的美學。


曾幾何時他以為他將命中注定一生漂泊徜徉在一望無際的藝術世界,卻在十七歲時意外地以《翔鳥》一畫入選國家美展,一夕之間成為震撼藝文界的明日之星。


大野君,你該出世了。

向世人展現你的才華,為這世間留下你獨有的眼界與色彩吧。


師從多年的師父將入選通知遞給他時淡漠地說著。


從師父擅自將畫作寄至美展的那刻開始,大野智便知道他再也無法繼續過著如往常般隨心所欲的生活,短期內他成為媒體眼中的天才少年、成為藝文界一顆閃耀的新星,讓他以為自己將永遠停駐藝文界,理所當然成為眾人眼中的藝術家。


可人生總難以預測的,特別是從小自由慣的大野智。

誰也不知道大三一場中學美術見習課讓遠離體制教育多年的他震懾現今教學現場的一切。


對大野智來說,藝術是展現內心的方式,透過各類素材他建構他的世界;而世界亦可透過他的感官與詮釋化為作品呈現在人們眼前。


世界是如此廣闊,藝術是如此自由。

一縷清風,一抹霞雲;一掬清泉,一抔塵土。


天地間森羅萬象都是大野智的靈感來源,他感受著這一切,在不知不覺之中拿起畫筆,最後勾勒出一幅幅撼動人心的作品。


可是,現今學校內的教學現場卻不是如此。

二十一歲的大野智站在教室後,望著畫架前的學生們目不轉地盯著教室中間的蘋果鮮花,拿著筆描繪出唯妙唯肖的靜物素描。


這是藝術嗎?望著眼前一切的大野智懵了。

明亮適當的日光燈取代了朝陽暮雲,溫度適宜的空調取代了清風寒月,桌巾上的蘋果鮮花彷彿被銳利的千萬視線盯死而失去了生命。


體制內的學校美術教育到底求的是什麼?求的是學生信手拈來的栩栩如生嗎?

可就算下筆維妙維肖又如何?

從七世紀印刷術到二十世紀影印機、照相機的問世,人們早已有能力將所見一切複製出不是嗎?


既然如此,美術教育不是該著重在展現自我與對『美』的體會嗎?



大野智是清楚的。

這古老傳統的國家重視的是整齊劃一的國民,要的是人民的集體與群體性,因此體制內教育總是在各層面不著痕跡地強化學生的服從與合作,忽視個人自主與獨特性。


──就像小學時無法融入班級,只好遠離同學獨自一人畫畫,被體制漠視的大野智。


然而,

學生遵從了體制,成為了滿腹經綸漫卷詩書的兩腳書櫥又有什麼意義嗎?


說到底我們的教育究竟是要培育出什麼樣的人才?

現在的數學教育教的不是數理暨空間的理解能力,而是成為一副副高級計算機的方法;語文教育教出的不是文豪才子,而是一本本厚重字典;歷史教育教的不是邏輯思辯的思考能力,而是永遠不如真正Google的條列式重點;音樂教育教出的不是欣賞動人樂章的心靈,而是一台台陳舊收音機與節拍器───


美術教育教給學生的,不是展現個人自我的獨特美學,而是一架架佇立在『目標』前的照相機。


明明這個世界是如此美好,卻只剩下沒有情緒、沒有春夏秋冬的恆溫教室


他捨不得。

捨不得孩子們的青春年華被禁錮在這無形的牢籠中,所以他暫時放下了畫筆,無視周遭驚愕旁聽教育系課程,無視旁人勸說在夜裡挑燈夜戰研讀教育理論,他廢寢忘食花了兩年總算在大學畢業時申請上教育研究所,又花了兩年完成論文取得碩士學位,最後誤打誤撞踏上政治這條不歸路。


畢竟,若想改變社會、改變教育制度,最快的方式便是從政。

可政界不同於Omega主宰的藝文界,是個由Alpha主宰的領域,幾乎沒有Omega甚至Beta立足的空間。


所以他只能偽裝,偽裝成Beta忍受議會內混雜的Alpha信息素,只為了在政界掙扎出一條屬於自己的道路。


可他究竟還能偽裝多久?

大野智深知自己對抑制劑的抗藥性一年比一年強,每次發情時身體也愈來愈不受理智掌控,可他無從選擇,他只能注射更多藥劑壓抑本能對Alpha的渴求。


他很清楚這具身體要的是能與他牽絆一生的Alpha,而不是化學合成的抑制劑。


可他不能與Alpha在一起。

因為他是個Omega,一旦與Alpha交往了,他勢必無法再隱瞞他的真實性別。


他著實害怕,害怕謊言被戳破,害怕大野議員無法在政壇立足,害怕放下畫筆的他無法扭轉現今教育體制。



5.


『《國民教育法修正案》三度遭大野議員擋下』,」好聽的小奶音字正腔圓唸著散落在辦公桌的報紙標題,松本潤精明地偷偷瞄了瞄友人不悅的挑眉後,內心偷笑悠哉地翹起二郎腿,隨手拿起另一份報紙再度朗聲道──


『史上最年輕的天才教育局長三度敗給在野黨的明日之星』....」喲,這回不僅挑眉,還皺眉了?


有意思。

調皮地舔了舔唇,松本潤笑看他那凡事追求完美的大學學長不發一語的故作鎮定激起了他的玩興,忍不住又拿了本政論雜誌開口唸道,「『教育…..』」


「潤君,你這性子究竟是被誰慣的?」蹙眉看向憋笑已久的友人,櫻井翔只能感慨結了婚的男人果然容易被寵壞,「下次我可要好好說說Toma,讓他別老寵著你。」


「翔桑,你這是羨慕還是忌妒呀?」松本潤想起他身為當紅演員的伴侶雖是Omega,卻沒有Omega的柔弱,反而散發著不輸給他這位Alpha的英姿煥發便傾心不已。


要不是本能與身體構造使然,他的戀人可是帥氣到讓松本潤心甘情願為對方做任何事,哪怕是在床上當受方他也願意。


「你乾脆退出政壇回家享受新婚生活好了。」白了沈浸在新婚喜悅的對方一眼,櫻井翔不客氣地將腿翹起放在松本潤的辦公桌上。


「不說這了,翔桑,第三版修正案又被大野議員擋下啦....你有什麼打算?」

「能有什麼打算,繼續修啊,修到大野議員滿意為止。」


「你還真是看重大野議員啊,明明只要無視對方將草案付諸表決就好。」慢條斯理將鑲了銀的白瓷茶壺沖滿熱水,松本潤小心翼翼從櫃中拿出戀人上個月遠赴英國拍戲帶回的高級茶葉。


「嘛,我還是希望將案子修到讓他滿意為止.....畢竟教育可是國家百年大計吶。」

「可你沒多少時間了,翔桑。」

「下次會期東山總理打算跳過政黨協商直接付諸表決了?」


「是阿,修正案已經被在野黨擋下三次了,東山前輩認為不管怎麼修大野議員都不會滿意的....」替櫻井翔盛了杯濃淡恰到好處的伯爵紅茶,松本潤笑道,「畢竟我黨在議會是多數黨啊,只要直接表決,在野議員再怎麼反對都沒有用的──」

「東山前輩已經很尊重在野黨與大野議員了,讓教育局修這法案修那麼多次。」


松本潤修長的指尖勾著磁壺,如白絹銀河般的牛奶從壺中緩緩流出,櫻井翔像是想起什麼似地紅唇輕啟悠然輕問,「潤君,你覺得文部省應該開放民間編寫教科書嗎?」


「我不知道,畢竟我跟翔桑你一樣是普通學校畢業的,我聽說大野議員從小便是在家自學,我可以理解他主張教育鬆綁的想法。」


「那Toma是怎麼想的呢?Toma不也是在家自學?」


「狀況不大一樣吧....Toma出身自演員世家,很早便決定往演藝圈發展,Toma很清楚他的經歷是特例啊,不一定適合所有學生吶。」


「也是….這情況又跟大野議員不太一樣。」

「所以翔桑,這個問題...你問我們不準,我想.....你還是趁下次會期前問問大野議員吧。」


他問得出口嗎?

想起大野智冷若冰霜的神情,櫻井翔便頭疼了起來。


無視友人的糾結,松本潤替辦公桌的花瓶換了水,瞬間瓶內百合盛開芳香四溢,令教育局長想起掩蓋在汪洋大海中的一縷百合清香,也讓他想起那抹在議會中凜然清麗的單薄身影。



6.


午後暖陽順著暗紅天鵝絨窗簾自典雅窗花流洩至長型方桌,佇立在會議室的櫻井翔操作著PPT,試圖說服在場議員接受他最新版本的修正案,他偷偷瞄向大野智,只見對方冷著一張臉完全看不出情緒,冷淡地翻閱著方才發下的數據資料。


「大野議員,關於《國民教育法》的最新修正草案,請問您有什麼高見嗎?」


大野智沒有說話,頭也不抬掃視手中資料,骨節分明的手指優雅地翻閱一頁頁文件,柔和的金黃暖陽穿透過落地窗灑在大野議員的精緻臉龐,他不慌不忙地將草案放下,不經意地搧了搧細密的睫毛,八字眉下的淡漠眼瞳最終抬起直視櫻井翔那藏著桃李紛飛的眼睛。


「第四條。」

「是?」


「為何文部省打算減少大學個別入學考試的名額,增加全國統一試驗的名額?」


「大野議員,第四條的設置用意並非干涉大學自治….」不帶感情的聲音令教育局長緊張起來,連忙搖手解釋,「文部省只是希望能遏止一些大學個別招生出現的流弊....」


「哦?」大野智換了個姿勢交疊雙腿,彷彿風一吹便倒的纖瘦身形卻蘊含霸氣隨著氣勢不怒而威,「流弊?」


「是的,流弊。」櫻井翔對上那深似海的眸子,不自覺散發清新的白樺Alpha信息素縈繞在兩人之間,他無所謂懼地面對議員的質疑,「文部省認為各大學在個別招生的面試過程無法避免一些不正當的違法行為.....」

「單一舞弊事件怎能全盤否定各個別招生制度?局長該不會打算以此作為藉口加強文部省對大學的控制吧?」


「議員,我不是這個意思。」斂下眼眸,櫻井翔隱忍被曲解的不悅,耐著性子解釋著,向來飄逸的白樺信息素染上淡淡的怒意繚繞在小型會議室。


「能請兩位冷靜些嗎?」


眼看櫻井翔的怒氣逐漸上升,與大野智同為教育委員會成員的松本議員出聲阻止兩人的唇槍舌劍,試圖不讓好友與同僚間的氣氛太過劍拔弩張,他打斷教育局長即將到來的長篇大論心平氣和地說道,「大野議員,我知道您身為國會的教育委員會主席非常重視這個議題,但這份修正案花了局長非常多心思──」


「櫻井局長不是個思想狹隘的人,您多跟他討論就會明白了。」


「.....抱歉,我失言了。」

起身向櫻井翔微微行禮表達歉意,大野智深知松本潤雖是對立政黨的議員,但卻是個在各方面都克己公正、在政壇人中緣極佳的政治家,對方的提醒並非毫無根據,這讓大野議員承認自己的失態並向教育政局長致歉。


「沒關係,我明白議員的謹慎與著急,」收起怒意,白樺信息素再度回到往昔的悠然,櫻井翔露出友善的笑容伸手將資料遞給大野智,「下個會期東山內閣便會跳過政黨協商,直接將草案付諸議會表決了,」



「所以,大野議員,我希望在執政黨以席次優勢通過法案前,我們能一起將草案修得盡善盡美。」



7.


自上回政黨協商結束後,這半年來教育局長與國會教育委員會主席便經常討論修正案內容, 深知下個會期無法再阻擋執政黨的大野智就像是燃燒生命般,沒日沒夜逐字逐句審視草案中的每條條文,讓原本纖瘦的身型又瘦了一大圈讓櫻井翔沒來由地感到心疼。


為什麼要這麼拼命呢?當個藝術家不是更加自在嗎?望著大野智埋首在文件堆中的淡薄身影,櫻井翔疑惑地想著。


可對現在的教育局長來說,這答案一點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慢慢察覺了自己的心意。

經過這半年的時光,兩人的相處依舊有禮平淡,大野智的眉宇依舊寂寥清冷,帶著百合氣息的海洋信息素依舊海闊天空,可櫻井翔卻無法再將眼前人視為在野黨的議員同僚。


那雙堅持理想的深邃眼眸太迷人,那廢寢忘食的身子太單薄,令他不禁想將人擁入懷中輕輕在耳畔呢喃著──


不要太勉強,智君。

我在、我在,雖然我還不了解你,但我想了解你,也想支持堅持理想的你。



「我認為第十條關於教科書編輯審議會的規定應有所補充。」

溫文嗓音傳來打斷教育局長的思緒,議員垂著頭沉浸在草案的瀏海緩緩落下遮住櫻井翔看向大野智的視線,柔順軟細的髮絲間隱約露出的濃密睫毛覆在銀魚眼尾般的眼眸,那專注在工作的側顏太美麗,美得令局長心跳漏了半拍。


「........櫻井局長?」

「.........是?」


「我剛說的您有聽見嗎?」

「唔,抱歉。」


「無妨。」大野智並未注意到櫻井翔的異樣,修長的指尖指了指文件上的眉批,「我認為第十條…..」

議員話還沒說完便突然被人攬住後腰摟進懷中,舒心的白樺信息素悠然繚繞在大野智四周令他瞬間失了神無法反應,只能任由櫻井翔撫上他的臉龐,在他薄嫩的唇瓣落下蜻蜓點水般的吻。


「議員認為…..」滿意地望著懷中人帶了些許驚嚇的眸子,櫻井翔知道大野智纖瘦,但他卻沒想到國會中那有著倔強神采的議員身子居然單薄到讓他一手便能將人擁入懷中,「審議會成員應定期改選,不應隨著文部大臣的任期而所有變動….」


指腹輕輕摩梭懷中人好看的唇型,櫻井翔在對方眉心微微揪緊的瞬間鬆開了議員柔軟的腰身,白樺信息素帶著暖心緩緩縈繞在兩人之間,勾起大野智的內心悸動。


「這才能維持審議會的正常運作。」


「您這是做什麼?」

「將案子修得盡善盡美呀,這不是議員您所希望的嗎?」修長手指輕輕勾起對方下巴,伴隨溫和Alpha信息素的磁性嗓音看似柔和卻毫不猶豫地穿透進大野智的心房。


「櫻井局長,您很清楚我想說什麼。」凜然聲調雖一如往昔但卻隱藏著被戲弄的不悅,大野智直視櫻井翔那帶滿笑意的眼眸,冷靜地將腺體內被對方勾起的Omega信息素強行壓下。


「是啊,我很清楚,」斂下眼眸牽起大野智的手貼近臉龐,櫻井翔露出了不曾在政壇展現的溫柔笑容,「可大野議員清楚嗎.........」


「清楚我喜歡智君.......嗎?」


「....我是Beta,不是Alpha擇偶或玩弄的對象,請您自重。」突如其來的表白令向來冷靜沉穩的議員揪緊了眉,他將緊貼在教育局長臉龐的手抽回,迅速收起滿桌的資料轉身準備離去,門扉卻在微啟的瞬間又再度闔上。


櫻井翔一手貼在大野智臉頰旁順勢將門關上,一手拉過對方臂彎,讓議員倚靠在門板上,倏地兩人的距離近得可以在對方眼底看見自己。


「您很清楚我是認真的,大野議員。」


白樺氣息自不滿被曲解的教育局長身上迅速散溢,令大野智緊張得別過頭不願面對對方的直白。

這是過去遠離Alpha的他第一次身處在如此濃郁的Alpha信息素中,儘管櫻井翔的氣味不若其他Alpha霸道強悍,但卻幾乎勾起他對Alpha渴求的本能,也讓大野智暗自慶幸出門前打了支抑制劑,否則現在他早已被本能支配,臣服在眼前Alpha的身下。


「為什麼?」


「喜歡一個人是沒有理由的啊,智君。」

不捨地拭去眼前人從鬢角逐漸滴落的汗珠,櫻井翔收起方才瞬間失控的信息素,深深吸了口氣放軟語調望著不願直視他的大野智。


「.......抱歉,我沒興趣。」強壓幾乎要衝破表皮的百合信息素,大野智別過頭輕輕推開櫻井翔轉身走向門口,卻在握上門把的瞬間再度被人從身後擁入懷中。


「智君,不累嗎?」

「....什麼?」


「你還要隱瞞多久?」緊緊摟著心上人細瘦的腰肢,櫻井翔難過地在大野智耳畔低喃著,儘管嗓音清柔如羽卻在大野智內心掀起了一陣暴風雨,可他必須冷靜,必須維持一往如昔的雲淡風清。


「什麼時候發現的?」

「大概….上週吧?」善用身高優勢將緊貼在門板的議員禁錮在懷中,參雜百合氣息的淡然海洋信息素自懷中傳來,激起櫻井翔內心的慾望,也讓他不捨心上人偽裝真身的痛苦,「智君是偽裝成Beta的Omega吧….」


「呵。」局長的坦然令議員不以為然地冷笑了一聲,「所以?」

「您打算揭發我,這樣就沒有人阻擋修正草案了嗎?還是以此恐嚇我成為你的Omega?」


櫻井翔沒有說話,心上人凝眸深處藏不住的心傷與顫抖氣音令他心疼不已,他這才發現自己的舉動既魯莽又殘忍。


他怎麼會忘記了呢?忘記他是個在先天物種上佔盡優勢的Alpha。

只能說議員席上的大野議員實在太耀眼,耀眼到讓他心生傾慕,遺忘了他是個光是存在便能輕易帶給週遭壓力的Alpha。


「不、不是的…智君你聽我說…..」再度摟緊那微顫的身軀,櫻井翔自責地輕輕摸著大野智的背脊安撫著,「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喜歡上你之後才發現你的真實性別的,我只是….希望能成為你的依靠。」


大野智歛下眼眸,溫和沉穩的白樺氣息讓他冷靜了片刻,他抬頭望向那劍眉星目下的深情眼眸,從那漂亮明亮的眼瞳感受到對方的一往情深深似海。


「您…不打算揭穿我?」


櫻井翔搖搖頭,在心上人眉間落下滿懷心疼的吻,他拉起大野智的手心貼在自己胸口,試著讓對方感受自己的心跳。


「智君,相信我。」


「我只想幫你,不論你願不願意接受我的感情。」



8.


遲了半月的春風徐徐拂過,輕輕捲起窗外細枝上甫綻放的風中緋櫻,淡雅櫻香隨風搖曳飛舞上天,最後遺落了一瓣在會議室角落的議員肩上。

拾起粉嫩花瓣夾入筆記本,大野智望著台上氣宇不凡的教育局長條理分明闡述著經過多次修改的草案,不禁憶起從上回政黨協商後兩人討論議案時的相處。


白樺長情,幾許柔情。

櫻井翔的溫柔就連害怕被Alpha發現真身的大野議員都能感受到那細水長流的細膩情感,既紳士又溫文儒雅,與大野智印象中的Alpha霸道形象天差地遠。


「智君。」

「......智君。」眼看埋首在文件堆中的議員沒有反應,櫻井翔雙腿交疊側身坐上會議桌企圖引起心上人的注意卻只是白費工夫。


「大野議員。」識時務者為俊傑,聰明的教育局長決定妥協。

「.....什麼事?」


「會議結束了呢,智君還不離開嗎?」指了指空蕩蕩的會議室,櫻井翔笑得宛若冬日暖陽。


自三個月前櫻井翔許諾替大野智保守秘密後,他們相處的時間變多了,下班後兩人總會在晚餐時閒聊,他聽他對教改的侃侃而談,他則聽他分享文部省與教育局的大小事,有時聊得盡興還會續攤喝點小酒,最後才在櫻井翔的堅持下,送身為Omega的大野智回家。

想起櫻井翔的堅持,大野智便啞然失笑,他還記得對方借酒裝瘋嚷嚷智君這麼可愛被壞人盯上怎麼辦的耍賴樣貌,他只能笑著搖頭投降,任由對方展現紳士風度將他送至家門口。


除此之外,櫻井翔也積極地以各種理由將他約出,比如對方不知從哪打聽到他是草間彌生的粉絲,兩週前便以友人贈票為由邀他一同參觀該藝術家睽違多年的特展;再比方櫻井翔居然知道他喜歡釣魚,上週六硬是跟他在船上待了整天一條魚也沒釣到,卻依然開心地將魚肉香腸吃得津津有味。


大野智不知道這位有史以來最年輕的教育局長為了接近他究竟花了多少心思打聽他個人情報,甚至最近開始親暱地喚他『智君、智君』。

那聲聲『智君』不是沒有打動他的心,這麼多年他獨自一人闖蕩在滿是Alpha的政界,費盡心力遠離人群,偽裝自我掩蓋真身,說不累是騙人的───


只是,他能嗎?

他是在自由教育環境長大的大野議員,而他則是永遠稱霸教室的模範生櫻井局長。

他能接受與他成長背景完全不同的櫻井翔,接受這人能成為他的夥伴、他的依靠、他的歸屬嗎?


「智君....為什麼你覺得文部省不該編寫教科書呢?」斜陽西下,暮雲將滿桌文件染成美麗的橘黃色,櫻井翔溫柔地撫上心上人映著夕暮的側顏深情說道,「......如果文部省的編輯小組是由一流學者與教師組成的,智君依然覺得課本應該開放給坊間出版社編寫嗎?」


當對上那雙溫柔眼眸的瞬間,大野智便後悔了。

櫻井翔的眼底藏著被晚霞暈染的璀璨流星,柔和深情得令他無法移開視線,也無法逃避那捧著赤裸裸真心的Alpha。


「翔君覺得什麼是『一流』呢?」任由櫻井翔將他擁入懷中,大野智倚在對方懷裏悠然低語──


「教育即自然,教育不是應該讓孩子展現自我、親身體會這世界嗎?我們該如何評斷何謂『一流』呢?」


「您能理解嗎?櫻井局長,」退後一步離開櫻井翔的懷抱,大野智笑了,「從小到大都是第一名的你能理解小學成績永遠吊車尾、永遠無法融入班上的我嗎?」


「說實話,我不知道我能不能理解。」再度將人拉進懷裡,櫻井翔感受到懷中人一瞬即逝的輕顫,他深深吸了口氣輕聲道,「可我喜歡智君,我想了解你阿...」


「智君,你聽我說,」

「一直以來我是信仰科學的,我認為只有在安穩專業的教育環境才能培育優秀的學生,可遇上你了之後……我卻無可救藥地相信了毫無科學根據的命中注定。」


「什麼?」

「我從十四歲分化成Alpha開始就不曾對任何人的信息素有感覺喔?當然我也喜歡過別人,也曾與Omega談過戀愛,但神奇的是,我卻不迷戀過去情人的信息素,只有智君的氣味非常吸引我,讓我眷戀不已.....」


「對任何人信息素都沒感覺的我,唯獨迷戀智君的信息素,這不是命中注定是什麼?」



『命中注定』。

曾幾何時櫻井翔是不相信這四個字的,理性如他怎可能將人生交給毫無科學根據的命運?


可當他遇見大野智後,他便明白這世上真有所謂命中注定,無關科學,無關風月,也無關相識歲月,他知道他將與他一生禍福相依榮辱與共,彷彿冥冥之中早有定數,難以改易。


而他也早已不記得何時將懷中人視為命定之人。

有可能是那夜裡小酌訴說著理念的微醉泛紅臉龐太迷人;也有可能是議員席上帶著百合氣息的海洋信息素太凜冽清麗;當然也有可能是祭典的絢麗花火下映著月色的側顏太精緻。



9.


櫻井翔還記得上個月的祭典。

他僅憑那縷令他眷戀不已的海洋百合在茫茫人海中發現遠離人群、佇立在人潮中心外的心上人;


大野智也還記得上個月的巧遇與驚愕。

那人居然在成千上萬的混雜信息素中順著他清淡的氣息,從身後將戴著黑貓面具的他摟進懷中。


那是他們第一個祭典,也是大野智第一次相信這世上真有所謂『命中注定』。 


這一生還會再遇到一個在九十萬人群中尋著他的人嗎?

這是不是代表他與櫻井翔冥冥之中注定有緣,既然如此,緣起緣生,他何需再糾結彼此的成長背景?


倚在櫻井翔懷中緊貼著對方胸口,強而有力的心跳聲陣陣傳來儘管令大野智倍感安心,卻也讓他在此時發現那總是游刃有餘的心跳伴隨著一絲緊張不禁讓他勾起了的唇角。


看來很緊張呢,翔君。

大野智心想摟著自己的人明明是政壇難以對付的事務官,那在議會以一擋百的姿態太奪人眼目,耀眼到讓他當初忘了反抗對方擅自貼上來的唇瓣。


可此時此刻,在他面前的櫻井翔不是質詢台上光芒四射的教育局長,而是個甫告白等著心上人宣判的害羞青春少年,這樣的櫻井翔太可愛,可愛得讓大野智抿起薄嫩唇瓣不經意露出溫柔的微笑,他伸手放在對方精瘦的後腰,輕輕揪著白襯衫感受對方和煦的白樺信息素。


「我都不知道原來櫻井局長只喜歡我的信息素呢。」

「怎麼可能,大野議員的一切都是我最重要的寶物。」


當纖細的指尖碰上他後腰的瞬間,櫻井翔笑了,他知道從這時開始,櫻井局長與大野議員或許在議會依舊針鋒相對,但出了議會,他倆漸漸會是最親密的夥伴暨戀人,即將並肩同行找出一條融合兩人理念的教育制度。



10.


暮蟬唧唧,夏樹蒼蒼。

徐徐夏風自窗櫺細縫溜進,吹不散混著刺鼻藥水味的滿室百合芬芳,櫻井翔默默朝後頸打了支Alpha抑制劑,強忍欲望拭去戀人額間的冷汗涔涔,難過地望著病床上昏迷不醒的大野智。


他從來沒有如此不安,也從來沒有如此懊惱。


櫻井翔沒有想到交往至今對戀人的尊重與珍惜,任由對方持續注射抑制劑偽裝成Beta的代價是如此之大,大到他只能站在質詢台眼睜睜看著戀人纖瘦身軀晃了兩下隨即昏倒在議員席上。


而他什麼也做不了。


他只能在猛烈的Omega百合信息素瀰漫至全場時,順著Alpha佔有本能迅速脫下西裝外套將大野智緊緊裹住,盡可能不讓更多人嗅到那足以讓所有Alpha瘋狂的百合清香。


他以為、他以為。

櫻井翔以為他了解大野智,櫻井翔以為大野智信任他。


可他這才發現,他們的距離是如此遙遠,遙遠到戀人不願信任他,寧可冒著抑制劑過量的風險也要隱瞞真身不願讓他標記。


望著床榻上大野智慘白帶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龐,櫻井翔想他或許沒有資格陪伴志氣不輸任何Alpha的戀人,他心痛地轉身離去卻被拉住了衣袖。


「翔君....去哪?」大野智微微睜開了雙眼,抑制劑過量造成的情潮令八字眉下泛紅的眼尾水潤迷離。


「智君的信息素太強烈了....我......」

「翔君....」 漆黑眼底閃過一絲徬徨,渾身無力的大野智鬆開耗盡氣力才抓住的衣袖,卻沒想到細瘦的手腕在鬆手瞬間被櫻井翔牢牢握在掌心,「你生氣了?」


難堪。

太難堪了。


為了你的教育理想,大野智你傷了戀人,也欺騙了世人。

錯誤的方式何以成就教育鬆綁的理念?


倘若欺瞞是罪,那從偽裝成Beta走進議會的那天開始,大野智便帶著原罪。


 ───這樣的大野智有什麼資格與真誠支持他的櫻井翔並肩行走?


吃力地望著櫻井翔朦朧的身影,大野智的理智在愧疚與本能的雙重折磨下逐漸瓦解,Omega信息素隨著櫻井翔的接近愈發催情,他幾乎記不得任何事,只感受到體內燥熱久久無法散去,本能地渴求身旁Alpha的碰觸。


薄唇輕啟幾乎喘不過氣,揪緊的眉間滲出層層薄汗,大野智小小身軀承受的莫大痛苦讓櫻井翔心疼不已,他連忙摟緊對方,小心翼翼釋放白樺信息素安撫著,「我怎麼會生智君的氣呢,智君可是我最重要的人...」


和煦白樺中和了猛烈的百合信息素,神智不清的大野智感受到熟悉的氣味蹭了蹭對方的頸窩,讓甫打了支抑制劑的櫻井翔頓時陷入天人交戰中──


心愛的人散發著催情信息素與他緊緊相依,帶著些許海洋氣息的百合信息素既誘人又甜美,可櫻井翔卻什麼也不能做,他只能咬緊牙根忍下將人操翻的慾望安撫著戀人,因為他必須向大野議員證明,證明他的戀人是值得信任的。

可他萬萬沒想到引以為傲的自制在碰上抑制劑過量的戀人只是枉然,隨著時間流逝,大野智的理性宛若隨波逐流般被情慾漩渦吞噬,他努力找回一絲清明勾著戀人後頸將人拉近自己,輕聲在櫻井翔耳際呢喃著──


「翔君....幫我....」




翔君,幫嗎?





11.


當大野智睜開眼睛時人已不在議會的醫護室。

躺在偌大雙人床的他緊張地拉了拉被子,才慢慢從寢具上熟稔的白樺氣息判斷他身處在櫻井翔的臥室。


這是他第一次踏進櫻井翔的房間。

抬頭看了看四周擺設,滿架專書論文吸引了大野議員的目光,他從床頭櫃抽出最薄的一本隨手翻閱,赫然發現這是櫻井局長投稿至學術期刊的論文抽印本─── 



《返璞歸真:試論『教育鬆綁』對現今教育制度的影響》

........

結語


      『教育鬆綁』是近年來的熱門教育議題,但該理念究竟要如何完美融入制度,一直以來學界眾說紛紜尚未有個定論。


        我們很清楚教育政策必須符合開放多元的時代潮流,可現今教育制度在教改推行二十幾年的至今仍是問題叢生,從考試制度變革到教科書開放…都出現不少盤根錯節的弊端。可是,多元開放是時代趨勢,我們不能因為技術層面引發的問題否定教育改革背後代表的意義。


        傳統嚴謹的教育與考試制度或許達成了表面上的公平,但卻犧牲了孩子親身體驗自然、感受世界的機會,逐漸將孩子塑造成考試機器,同時也忽略了在體制教育中無法得到成就感的孩子。筆者認為一個人的才學能力本不該被任何外力評價,現今的考試制度只是政府為方便管理而設定的一個準則,一個全民必須遵從的『標準』。

  

        這個『標準』也許符合了公平原則,但卻也將孩子的發展限制在框架內,扼殺了無數可能性,或許教育改革至今不夠完善也不夠圓融,但筆者衷心期許一個既符合公平原則,又能讓孩子快樂學習的未來離我們不會太遠。



筆鋒犀利不失情感,敘述冷靜流暢文情並茂。

櫻井翔的好文筆讓大野智欲罷不能一頁頁讀下去,當他讀到最後一頁的結語時,他傻住了,論文字裡行間寫出了他的心聲,讓他想起小學收到成績單時的深深挫敗感。


沒有人知道台上光鮮亮麗辯倒眾官員的大野議員曾是體制教育下的敗逃者,櫻井局長的字字句句都戳進他的內心,當他讀完最後一字時,兒時的痛苦的回憶令他一陣鼻酸,晶瑩淚珠無法克制地滑落下來,滴滴落在論文抽印本,模糊了櫻井翔的字字珠璣。


「智君?」

熟悉的嗓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大野智的思緒,他迅速抹掉淚痕試圖維持一如往常的雲淡風輕卻只是徒然,櫻井翔坐上床畔伸手一攬輕易地將人擁入懷中,拇指指腹細細摩娑著泛淚的眼尾,最後在眉心落下輕柔如羽的吻。


「怎麼了?」

「....這是翔君寫的?」


「.......嗚哇,智、智君....你在哪拿到的?」慌張地將論文拿走藏在身後,櫻井翔想到自己多年前的作品被戀人看到便紅透了耳根,「這是學生時代時寫的作品啦....寫得不好啦....」

「很好笑吧,監督全國中小學的國民教育局長居然從另一個角度否定了考試制度的存在。」


「不.....寫得真好。」溫順地倚在櫻井翔懷中享受戀人身上的白樺氣息,大野智環抱對方後腰,靈巧地將藏在局長身後的論文拿回抱在懷中,「翔君寫出了我的心聲呢....」


「......謝謝翔君寫出這麼好的論文。」


輕撫戀人纖瘦背脊,優等生櫻井翔拚命思考小學時的痛苦經驗究竟帶給大野智多大的影響,居然讓他的戀人毅然決然放下最喜歡的畫筆,毫不猶豫注射抑制劑隱瞞真身踏入混濁政界──


不顧一切情願在鎂光燈下否認自我,情願冒著抑制過量中毒的風險。


可任何人都知道抑制劑是人工化學藥品,只能作為情急之下的備用品,不能長期替Omega解決發情期帶來的情潮。


七年、七年。櫻井翔痛苦地想著。

從大野智加入在野黨算起至今已七年,這七年間他的戀人究竟注射了多少抑制劑?

這瘦小的身軀究竟是費了多大力氣才抵擋住每回開議時其他議員、官員們混雜的Alpha信息素?


「智君....」像是要將大野智細瘦的腰身折斷般,櫻井翔緊緊抱住戀人在耳邊呢喃著,「多依靠我一點,好嗎?」



「不論發生什麼事,我在。」



「....好。」

輕輕點了點頭,戀人的真誠與同理宛若春風拂過,溫暖地化解了大野智內心盤踞已久的死結,他斂下眼眸露出安心的微笑,悄悄地在心中做出了決定。



12.


自大野議員在議會暈倒那日算起已過了三週,從那時開始大野智的真實性別便在媒體掀起了滔天巨浪的論戰,輿論對Omega當事人偽裝成Beta從政眾說紛紜 ,但大致可歸納出正反兩種不同意見。


支持大野議員的人除了認同大野智的教育理念外,也同情、敬佩身為Omega的他為追求理想,長達七年以抑制劑偽裝成Beta的艱難與痛苦。

反對大野議員的人則抨擊大野智長期欺瞞社會大眾,沒有資格進入國會殿堂成為代表國民的代議士,因為『誠信』是政治人物最重要的品德。


想起這些抨擊大野智的輿論,櫻井翔便心痛不已。

他還記得將戀人抱離議會後,他們便在床上度過了整整一週,櫻井翔隱隱約約知道他的智君在政壇引起了不小的風波,可他無暇顧及,抑制劑過量引發的情潮太猛烈,讓大野智清醒的時間太短暫幾乎陷落在情慾的漩渦,只能順著本能勾著櫻井翔的腰側索求無度。


他也還記夜裡醒來不見枕邊人,走出房門才看見裹著被子卻掩蓋不住滿佈吻痕的小小身軀,捲曲在客廳沙發看著政論節目的落寞身影,讓他心疼得衝上前關掉電視,同時散發濃烈的Alpha信息素,直接在狹窄的沙發一次又一次要了戀人柔嫩的身子。


他捨不得。

捨不得他的智君被只求收視的名嘴謾罵,捨不得他的寶貝被什麼都不懂的輿論批評,他寧願可戀人在他懷裏柔柔地呻吟浪叫,沉溺在他帶給他的無盡快感,忘卻這些沒有意義的傷害。


那些陌生人不知道,不知道他們正傷害著他最重要的人。

那些人不知道,不知道他們口中沒有誠信的大野議員是他的戀人,是他的最想守護的人。


他有血有淚有靈魂,會笑會哭會受傷;他喜歡釣魚、熱愛畫畫、享受藝術,他是他的智君,而不僅僅只是議員席上看似冰冷的大野議員。


可很多人不知道。

重視收視率的政論節目不知道、網路上的偏激網友不知道、瞧不起Omega的Alpha更不知道。


他們不知道他們正扼殺一顆勇於追求理念的心,也不知道他們正迫害一位勇敢向Alpha發起抗爭的Omega。


櫻井翔知道誠信為從政根本,可什麼時候誠信在這個國家的政壇變得如此重要了?

現今檯面上的政治人物那個沒說過謊?就連他這位不是政務官的事務官都曾在接受質詢時以謊言敷衍議員了,更何況是其他重視形象、選票與民調的政治人物?


究竟『誠信』兩字對這些人來說到底是什麼?



13.


雙手環臂倚在記者會後台,櫻井翔百般無奈望著通往會場的大門,門外傳來記者們吵雜的議論紛紛隨著時間流逝愈來愈沸沸揚揚,他不禁嘆了口氣心疼起必須面對這一切的戀人。

他盯著手機關注輿論風向,修長指尖滑過一條又一條推特,焦躁地看著愈來愈多條不利戀人的言論──


誠信,又是誠信。

這些拿誠信做文章的無非是藉此攻擊身為Omega的大野議員罷了,大部分是看不慣Omega踏進政界的Alpha。


櫻井翔不懂這些Alpha的自我優越從何而來,只能說愈是無能的人見識愈是狹隘,宛若坐井觀天的井底之蛙。


「翔君,沒事的。」

正當櫻井翔被推特上的言論氣得差點將手機摔出時,甫踏進後台的大野議員笑得怡然自在,他輕觸櫻井局長揪緊的眉間,修長的指尖柔柔地在眉心畫了一圈,「別生氣,我都不在意了,翔君還在意什麼?」


「智君都不生氣嗎?這些網友說得那麼難聽......」


「ふふ.....我又不認識那些人,為什麼要在乎?」環抱戀人後腰,大野智垂下眼簾想他真是幸福,有著如此扶持關懷他的戀人,「況且,翔君都替我氣完了,我還需要生什麼氣呢?」


「唉.....智君都準備好了?」嘆了口氣伸手撫平戀人微翹的髮尾,櫻井翔輕輕拍掉大野智肩上的棉絮,「這是智君第一次召開記者會吧,真的不需要我陪你嘛?那些記者可是唯恐天下不亂的....」


「嘛....翔君出現很奇怪吧?而且木村前輩也在啊,別擔心啊。」想起他的隱瞞波及了栽培他的黨與提拔自己的木村拓哉,大野智便愧疚不已。


「那....不論發生什麼事,我在這等你回來。」

深知戀人一旦決定便貫徹到底的性子絕不可能退讓,櫻井翔不再堅持己見將人摟入懷中,試著將力量透過擁抱傳給總是太過堅強的大野議員。


「嗯,等我。」


戀人溫暖的懷抱令大野智安心不已,暖心的白樺信息素給了他無限勇氣,他毫不畏懼握上通往記者會場的門把,在踏進會場的前一刻他停下腳步,回頭朝櫻井翔露出了好看的笑容,薄唇輕啟無聲說道──



翔くん、愛してるよ



14.


當大野議員踏進會場,無數鎂光燈瞬間打在他身上,刺眼得讓他差點睜不開眼,低調少言的他向來不習慣面對媒體,他愣了愣,用最快的速度恢復往日的淡漠,他向身旁的木村黨魁點了點頭,隨即在全場媒體面前深深一鞠躬───


「首先我想為三週前引起的風波向社會大眾致歉。」

「我是個Omega,卻隱瞞真實性別以Beta身分加入木村議員領導的在野黨,甚至在六年前接受黨的提拔成為比例代表制議員。針對這點,我深感不妥,因此在經過慎重考慮後,本人決定從今天起辭去議員一職以示負責。」


「但我由衷希望未來的某一天,我們的教育能讓孩子健康快樂地學習,而政界能敞開大門接納所有性別的人,讓Omega不需偽裝便能踏入政界,與其他性徵平起平坐親自參與民主政治。」


沉穩迅速發表聲明後,大野智再度朝媒體深深一鞠躬,接著便無視全場記者與黨魁的訝異轉身離去,卻在退場前遭失禮的八卦記者攔下──


「議員,外界盛傳去年您為阻擋《國民教育修正案》不惜與櫻井局長發生性關係,請問這項傳言是空穴來風嗎?可以請您向社會大眾說明您與局長的關係嗎?此外,您六年前是否也以同樣方式換取在野黨對您的提名?」


尖銳的問題讓大野智蹙眉愣了半秒,他瞄了記者一眼選擇沉默以對,同時在隨扈將記者架開的瞬間快速離開會場,卻在走向後台時間聽見對方高喊──


「議員,民眾有『知』的權利!請不要迴避剛才的問題!」



是啊,民眾確實有 『知』的權利──

知道這個國家表面雖看似民主富強,可隱私概念、公共素養與性別意識卻依舊落後無比。



15.


無視身後喧鬧,前議員挺直腰桿毫不眷戀地走出會場,此時此刻他什麼也聽不見,他聽不見場內的鼓噪,也聽不見八卦記者對他的羞辱。


結束了。大野智淡然地閉上雙眼。

無論結果是好是壞,七年的偽裝總算在此刻畫下了句點。


他該回家了,回到那滿是白樺情深的懷抱,回到那永遠疼惜支持他的翔君身邊。


輕巧移步踏進後台,大野智才剛關上門便冷不防地被抱個滿懷。 

熟悉的白樺氣息將他緊緊包圍,令他遺忘了方才記者不友善的尖銳提問,他環緊戀人腰身,將全身重量交給櫻井翔,嗅著對方身上好聞的信息素,享受著戀人帶給他的安全感。


樺木悠然,清明內斂。

櫻井翔本人就像他的信息素,明明是個Alpha卻溫文優雅得讓大野智幾乎忘記對方的真正性別,他蹭了蹭戀人結實的胸膛,默默感受對方對他的深情與珍惜。


「為什麼....」

心疼地撫摸戀人漆黑如夜的後髮,櫻井翔已看不透這份愛情究竟有多深刻,也數不清這份愛戀究竟讓他內心糾扯了多少回,可他是知道的,知道此時他必需成為戀人的堅強倚靠,成為他溫暖永恆的避風港。


「什麼為什麼?」

「智君你怎能辭職?議員一職不是你努力好久才.....」 


「我又不是退出政壇,翔君你緊張什麼?」捏了捏櫻井翔白皙的臉蛋,大野智笑看那雙寫滿詫異的漂亮倉鼠大眼睛。


「我會回來的,到時候乖乖在質詢台上接受我的質詢啊,櫻井局長。」


望著對方意味深長的笑容,櫻井翔笑了,他已從那含蓄深遠的眼神讀出了大野智的巧思,「那請問大野前議員,我能預約明年您的議員競選總部總召一職嗎?」


「不行喔,總召之位已經被和也預訂啦。」

「那個以毒舌著稱的政論家二宮和也?什麼嘛,那我能當什麼?」愛憐地摟緊他的智君,他果然深深愛著站在議員席上的大野議員,既聰慧又清冷就像株高嶺之花,令人無法將視線移往別處。


「翔君想當什麼呢?」

「智君覺得我想當什麼?」


在戀人濕潤唇瓣落下一吻,櫻井翔想他這輩子再也不會遇到比大野智更讓他心動的人了,清麗的百合芳香與懷中的柔軟身段幾近勾去了他的魂,令他萌生了將戀人永遠佔有的心思。


「....翔君。」

「...嗯?」


「克制一下。」對戀人的滿腔愛戀讓櫻井翔不自覺散發出濃郁的Alpha信息素,也讓大野智害羞地別過臉龐埋在對方的胸懷,不敢直視戀人灼熱的目光,「翔君想知道嗎,剛剛記者的提問.....」


「......翔君覺得大野議員與櫻井局長究竟是什麼關係呢?」


悶悶的嗓音從懷裡傳來,空氣中瀰漫的百合信息素儘管濃郁卻又帶著海洋的自然清新,他知道這是戀人發情期的第一天,他無視大野智的害燥將人打橫抱起,離開這令他智君難受的記者會會場。


大野議員與櫻井局長究竟是什麼關係?

散發催情Omega信息素的戀人倚在他懷裡,乖順得讓櫻井翔的眼尾如新月般微微彎起,想起方才記者的提問,櫻井翔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雖然他現在還無法回答這個問題,但他知道過了今晚,櫻井翔便是大野智牽絆一生的Alpha,同時也是相隨一生的伴侶。


───相濡以沫,生死與共。



16.


「我希望修改現行的《圖書館法》。」


冷靜堅決的嗓音從議員席傳來,新科議員大野智冷著一張臉直視冷汗直流的文部大臣,摻染白樺氣息的Omega信息素雖足以讓所有Alpha心生嚮往但氣場卻強悍得令人不容小覷。


「請問議員還有什麼指教嗎?」文部大臣掏出手帕拭去額角汗珠,耐著性子面對國會史上第一位民選Omega議員,「去年通過的《國民教育修正案》已經將您有意見的條文修改或直接刪除了,請問推行多年的《圖書館法》有什麼問題嗎?」


「就是推行多年才有問題,法律難道不需跟上時代變遷嗎?」無視文部大臣的不耐,大野智冷聲道。


「咳.......」眼見大野議員再度槓上自己的閣員,內閣總理東山紀之輕輕咳了咳阻止兩人的對話,「我想這議題不妨請專業的櫻井局長來接受質詢好了,不知大野議員是否同意呢?」


瞇起眼眸冷眼瞪著政界以精明圓滑著稱的總理,大野智想對方真不愧手段嫻熟的政治家,一個月前明明還在他與戀人的結婚典禮上致詞祝賀,今天就直接在議會拿他的Alpha當擋箭牌。


大野智沒有說話,默默望著教育局長緩緩走進議場,劍眉星目微彎如月,白樺優雅飄逸毅然 ,雪白襯衫配上合身的羊絨西裝外套將櫻井翔的身形更顯修長,當他的Alpha踏上質詢台的瞬間,不僅引起全場注目,就連議會二樓的媒體席也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陣騷動。


這是上個月甫以Omega身分,代表在野黨當選的新科議員大野智與文部省轄下的國民教育局長櫻井翔首次在議會的攻防戰,究竟───


Omega在標記他的Alpha面前還有辦法展現專業反駁對方嗎?

Alpha在他的Omega面前能以專業為考量傾聽對方意見,放下與生俱來的的高傲與自尊當眾接受對方的批評嗎?


而體制外在家自學出身的藝術家議員能說服體制內學霸出身的教育局長嗎?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議會攻防戰。大野智想。

大野議員深知他與櫻井局長的這場質詢將透過轉播呈現在全國觀眾眼前,全民都在看,看史上第一位踏進國會的Omega是否能堅持專業抵抗本能的限制,也在看體制外教育出身的議員是否能展現才華完美演繹一場不輸給任何Alpha的質詢。


大野智抬頭瞄了一眼質詢台上的東山總理,對方別有深意的笑容讓他立刻明白這是總理特別為他安排的舞台,讓他向全國人民證明Omega的才能不但不受限於性徵,也不因對Alpha的臣服本能而有所影響。


「櫻井局長,」深深吸了口氣,大野智清了清喉嚨展現他最專業的一面,「 我認為現行的《圖書館法》第三條規定各級學校圖書室的購書清單需經各縣市教育局的同意,」


「我認為這違反了學術自由的理念。」


收起對戀人的著迷眼神,櫻井翔流露出毫無保留的強大菁英氣場直視議員席上的新科議員,他知道他這位才學膽識不輸給任何Alpha的伴侶要的是兩人首次交鋒時針鋒相對───


此時此刻,站在他眼前的不是前一晚才紅著臉勾著他的後頸承歡在他身下的Omega,而是才氣縱橫滿腔理想的大野議員。


「議員,這是為了避免各類限制級書籍進入學校圖書室而設置的,原意並不是限制各校的購書自由。」


櫻井翔的菁英氣息令大野智既敬佩又戀慕,他收起這份欣羨,無視Omega先天對自家Alpha的臣服本能,無所畏懼地對上櫻井局長的不自覺散溢的Alpha信息素。


大野智是明白的。

此時此刻站在他眼前的,不是前一晚才溫柔摟著他的Alpha,而是優秀強大,傲視政界與教育界的櫻井局長,他毫不猶豫直視櫻井翔清亮的眼眸,目不轉睛地望著現今政壇最難纏的事務官。


「那....議員希望怎麼修改?」


從質詢台撲來的白樺信息素儘管不帶情慾卻強悍得讓讓大野智幾近站不住腳,與對方交手多次的他知道這是櫻井局長與生俱來的氣勢,過去的他還能抵抗櫻井翔的信息素,可現在被對方標記的他幾乎無法抗拒伴侶的Alpha信息素差點順從本能臣服在櫻井翔之下。



可大野智知道,若在此時依循本能,他將瞬間失去改變教育體制的機會──


所以他必須挺直腰桿證明大野議員的決心,證明身為Omega的他能我思故我在貫徹理想,不受任何Alpha動搖,也不受標記他的Alpha的影響。


啜飲了口茶再次清了清喉嚨,大野議員冷靜地重新面對櫻井局長,清冷聲線不帶一絲躊躇朗聲道,「我認為這條法令限制了各校圖書室的選書自由應予以廢除,我認為只要規定不得採買限制級相關書籍即可。」


「此外,我認為應在議事堂內增設附設托兒所與兒童圖書室。」


「議員,我能理解您希望廢除限制各校購書的第三條,可要求設置托兒所與兒童圖書室.......難道您打算將神聖的國會殿堂變成兒童遊樂場嗎?」嗅了嗅自議員席傳來的百合信息素,櫻井翔好整以暇地笑看他引以為豪的大野議員。


「哦?」局長不以為然的反應令議員為之氣結,大野智心想優等生終究還是『優等生』,思想再怎麼開放前衛,一時之間還是難以超脫體制框架,「....難道局長認為設置附設托兒所會降低國會格調?」

「我不是這意思,只是我認為國會應維持現有專業肅穆,怎能讓鬧騰的孩童踏進這座代表民意的殿堂呢?」


議員降到冰點的冷聲與氣場令櫻井翔深感不妙,早已習慣每夜摟緊他的智君,享受戀人百合溫香入睡的他可不想惹怒對方,要知道他的Omega生起氣來可是會把他踢出房門的。

想起前些日子不小心折壞對方寶貝釣竿的連續幾夜獨守空閨,櫻井翔便緊張得冷汗直流連忙搖手解釋,只求議員席那瞇起眼眸的大野議員能接受他的說法。


「.....那請問櫻井局長,您的意思是打算在孩子出生後,辭去局長之位、退出政壇專心在家照顧孩子嗎?」


「......啊?」


大野議員突如其來的天外飛來一筆讓聰慧至極的櫻井局長懵了,不自覺地露出了從政以來未曾露出的窘態,他紅唇微啟吃驚地望著議員席上紅了耳根的戀人,「智、智君,你說什麼?」


「我說,既然局長認為國會不該設置托兒所與圖書室,而孩子出生後我可不打算犧牲事業,那就只好請您辭職在家照顧孩子了。」


「.....智君你、你你......」

「....所以您同意修改並在國會議事堂增設托兒所及兒童圖書室了嗎?」忽視櫻井翔少見的驚慌與手忙腳亂,大野智儘管羞得臉蛋染上層紅暈卻依然冷靜地質問他帥氣優秀的Alpha。


櫻井翔沒有說話,即將為人父的狂喜讓他激動得找不到聲音,他無視全場驚呼丟下手中文件,直接衝下質詢台攬腰摟緊了佇立在議員席的戀人。



這是他的伴侶。

既堅強慧黠又才華洋溢,而他櫻井翔則是全世界最幸福的Alpha,實是三生有幸才能與如此美好的人牽絆一生結為連理,甚至一同孕育新生命。



他是他的人,而他也是他的人。

不論他們的成長背景有多麼不同,他們之間永遠平等互信毫無顧忌,永遠相互扶持支持著彼此的理想。


望著議場無視其他官員甜蜜相擁的愛侶,議員席上的松本潤率先拍手帶動全場與會人士起身鼓掌,頓時平日唇槍舌劍的議會響起的溫馨掌聲如雷貫耳,彷彿歡欣鼓舞地迎接大野議員懷中的小生命。


四勝零敗。

史上首位以Omega身分成功通過選民考驗踏進國會的大野議員再次締造了傳說,為他與櫻井局長的議會攻防戰添下一筆新的勝利。


斜陽西下夕暮餘暉,一抹霞光透過玻璃窗暈染在國會首位Omega議員單薄卻堅強的身影,東山總理望著那染上霞色的纖瘦身子,他勾起優雅的唇角微微一笑,提筆註記了托兒所與兒童圖書室的設置。



究竟政府是否該鬆綁教育制度?這問題永遠沒有標準答案。

但可以確定的是,每個人都是自由的,縱使為了群體不得不遵從國家的教育體制,但只要心靈依舊開闊依然能展翅翱翔飛往世界各地。


體制內的學校教育也好,體制外的在家自學也罷,我們該孕育的從來都不是計算機也不是語文字典,而是一顆能體會世界美好,對一切懷抱好奇求知的赤子之心。


就如同我們的櫻井局長與大野議員,儘管出身背景天差地遠,但卻能相互理解攜手同行共創未來。



雙璧同輝,七彩珣麗。

去偽從真,反璞歸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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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我10/4生日快樂!我剛好是下午三點出生的,定時發布就設定在三點啦。

這是入阿智坑後的第二個生日,時間真的過得好快阿....(感嘆

謝謝從昨天凌晨開始,寫了生賀給我的親友,也謝謝每位在QQ私訊、群裡或是在文章留言祝我生日快樂的朋友,謝謝妳們,我真幸福。

也祝大家中秋節快樂!


這篇文是 向苜太太《森林大火》的Guest文,主軸是代表人本系統教育出身的自由自在阿智以及普通學校體系出身的優等生翔的理念碰撞,靈感來自台灣這二三十年來的教育改革議題。


希望能讓一些正苦於升學壓力的讀者有些許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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